Category: 致世界

孤岛们

今天是回国的第551天,是开始工作的第519天,是结婚的第514天,是继上一篇文章之后的291天,是文维禹同学出生的第106天,是我进入阿里的第12天。

之所以会回国,是因为莹莹跟我想要结婚。

之所以会工作,是因为这是我作为一个家庭成员的职责。

之所以结婚,是因为恰好遇到了对的人。

之所以不写文章了,是因为规律且有人陪伴的生活,让我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。

之所以会有文维禹同学的出现,是因为我们必须符合父母的期待。

之所以进入阿里呢,则是因为丁晔同学(沽风)从去年十一月起的坚持不懈挖墙角。

 

换言之,我似乎与自我标榜的康德主义者渐行渐远了。生活中最近发生的重要事件,都不可避免地掺入了别人的意见,或者是期待。

如此健壮的ego,即使是轻声的喃喃自语也已经足以盖过superego的质疑与呐喊。 至少就目前的我来说,这并没有什么不妥,虽然偶尔会翻看以前的自己,并略显怀念,但这一丝的怀念,已完全不能撼动我在世界上继续低头前行。

这到底是用琐碎的生活掩盖了生命的意义呢,还是正视无意义的生活并试图赋予他意义? 我也不清楚。但目前的状态给了我很多的耐心,让我相信我可以一直到中年危机的时候再去解决这个问题。

青色的海和黄色的海以一种略显矜持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。

losoul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精彩很多,他也是一座有趣的孤岛。偶尔觉得现在平淡的生活有些无趣时,还能把他翻找出来,文字也好交谈也罢,那种触及灵魂的自由主义者所天然带有的生命力,特别能感染到我呢。

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名字,叫木遥,最近不止一次地被身边的朋友以各种方式提起(包括某同学提及要去找他吃饭这事儿。虽然不如沽风的前同事那么贴近生活,但是看他的文章经常会有王小波同志还在的错觉,很亲切。

包括我老婆在内,这些生活中有交集,或是没交集的网友,真是给了我很多生活的乐趣。互联网时代带来的不仅是生活方式的改变,甚至连我该如何享受自处的时间,都有了更多的可能性。

孤岛们都开出了花。

 

橡木盒子

十九号的机票回国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算是要与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国家进行一次长久的告别了。持续多日的失眠,应该是在催促我,认认真真地同这座城市,这个国家,这里的人们告别。

我从懂事起就随着父母流转于南方的各个城市:遵义,广州,宁波,长沙,贵阳,深圳。夹杂着各式各样的求学寄宿生活,很难培养起对一个城市的熟悉感。近日恍然间发现,奥克兰竟然是我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城市了。然而我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,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与她道别。

原因是决定要回去跟女朋友结婚了。坦率地说,我并不能完全确定我跟林莹小姐能毫无困难地一直生活下去。毕竟我们互相了解,一起生活的时间也不算长。未来的生活想来也少不了油盐酱醋,鸡毛蒜皮。值得庆幸的一点是,我们都准备好一起面对这些了。虽然我每天选择食物和出门衣服的时间都有将近半小时。但做出这个势必会影响我一生的决定的时间,并没有超过十分钟。并且从做出决定到现在的一个月时间内,跟亲人和朋友们通知这个消息,听听他们的意见,再与他们道别式地一起玩耍。我始终没有担心过我所做出的决定。

说起来,谈过心的朋友也不算少了。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三观很正,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。“三观正”这种让人无从反驳起的自夸,听多了之后,都怀疑自己其实是最不正常的一个。然而从何证明起呢?我周围的朋友都在说,我是一个三观正的人,所以我就三观正了吗?我个人更倾向于相信,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,而且我更愿意与我三观一致的人一起玩耍,所以我才会被这种氛围所笼罩。至于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,谁又能真正地说得清呢。有些可笑的是,认识的大家似乎都沉浸在这种不断骗自己的状态。或是不断地写文字,或是不断地寻找他人,来印证对这个世界及自己的推测。我深深地怀疑这些行为的意义,这个不断地说服自己确信一个未知正误的世界观的过程,是盲目且幼稚的。我无法确定我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,我也无法确信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,但我唯一相信的一点就是,我乐于用我自己余下的生命来寻找这两个问题的答案。也许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做更多的决定,会有更多地角度来观察自己,但是无所谓,这个过程就已经足够让人期待了。

所以我对未来的生活满是期待,无论它会是怎样。而且有一个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的人,已经很感动了。

太阳精灵

不那么盲目自信的人比较可爱。

再见到Mono的时候,因为暧昧过,所以有些默契地尴尬了一秒钟。继而像之前一样地自然清脆:“所以你还要找女朋友吗?”殊不知我已几乎与L私定终身。恋爱之后果然是少了很多,以前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她相信男女“纯友谊”的女性朋友。

记得某次Mono念飞鸟集给我听,明媚地念了两三句,声音便有点疲惫地糯了,在夜里倒是显得有温馨。最近比较容易记住一段声音,电影院里一华裔妹子,用特殊的口音念出vanilla;家附近一家法餐的法国妹子,zomato4.5的评分中至少有1分来自她的声线;还有L的声音,软糯里透着勾人的脆,都有些听上瘾了。

看了两遍张跃然的文章,一本正经地宣告已经到来的中产阶级时代,与之对应的,我们的心灵也是时候释放些不一样的东西了。就像我之前特别喜欢的超梦,抓到之后丢到了电脑里,现在还是比较喜欢太阳精灵,某种带着些小资情调的倔强。

同样倔强的另一个人在北岸,所以大概每周都会去一次。他喜欢最强的PM,喜欢在杀人游戏里肆意地展示智力,喜欢一边走位一边嘲讽即将放空技能的对方,偶尔误判,认真地恼羞成怒时也有些可爱。

去南岛的时候,给他带回来一块色彩斑斓的砖。以把礼物交给他为借口约见了两次,都忘了礼物,反倒是他还拉了一件红色毛衣在我家里,与此对应的是我的耳机拉他家里了,从ZYZ那里暂时借来一副新耳机暂时用着。随着跟一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近,互相需要交换的东西也越多呢,目前与外界交换的频率恰到好处地幸福着。

天气应该是挺过最冷的那段时间了,今天约了ZYZ一起在图书馆呆到深夜,所以出门的时候特意披了一件非装饰性的外套。 走到学校的十分钟,都有些微微的汗液渗出让人发痒。

Queen st上的十二个人

“你走近一排破旧不堪的小房子,只见它们一直延伸到城门口。这些房屋都由干泥垒成,倾颓的样子使你感觉一丝微风就能让它们尘归尘、土归土。一队骆驼载着沉甸甸的货物,步态谨慎地从你跟前经过,如同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投机商,不得不穿行在一个穷人遍地的世界。”这是英国作家Maugham看到的1920年的中国,北京城,细腻的笔锋并不算刻薄,只是恰到好处地以一个旁观者的口吻说出了他看到的世界。

让我感到些许惊讶的是,我觉得这些描述放到奥克兰最繁华的街道上也并不让人感到违和,因为这里也有骆驼,投机商,以及穷人。

今天去帮买酒换台币,他会坐着明天晚上起飞的飞机去往幸福,所以我从Queen st的一头,走到了另一头,路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群,偶然兴起,便记住了其中的十一个。

他们都是是街头艺人或是乞丐。

第一个人是酷似神经病的中年白人大叔,蓬乱的头发和面容,说话时会死死盯住你的眼睛,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。可贵的是他会很努力地挤出笑容,不是神经质的那种,而是带着点卑微与谄媚的友善。牌子上写着杂物出售,为存汽油钱,感谢上帝之类的话。我路过时好奇地看了两眼,他就把我叫住了:“你肯定有需要的东西”,死死盯着我,顺手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杂物,那里是脏兮兮的一盒玩偶,还有平铺在地面的劣质瓷器。我身上没有现金,并且那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能引起普通人类的购买欲的样子,于是就只能婉拒了他,他有些失望,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“have a good day”。我走开之后细细品味,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人,毕竟他的生活潦倒至斯,却依旧微笑且有礼貌,已经比我认识的很多人有趣了。于是我去不远处取了20块现金,回来买了两个小杯子,并且再次在道别的时候听到他微笑着说have a good day, which literally made my day。

第二个人是custom st拐角处拉二胡的中国大叔,这算是半个熟人了,虽然没有聊过天,但见面的次数却是不少。他平日里在学校人多的时候,会到奥大science楼下或是图书馆的十字路口附近表演,俨然是个装饰性NPC,虽然对我的人生没有影响,但是日后回想起这些年在奥克兰的生活的话,此君当必不可少。他拉二胡的水平倒是一般,穿着运动鞋与稀疏平常的衣服,所以没让人觉着仙风道骨,但能这样强势进驻他人生活,以一种无关紧要的方式,想想也是蛮羡慕的。

继续往前是一个无助的年轻岛民,身材壮硕,罐子在身前,蹲在地上靠着墙,渴望的眼神仿佛有些带着惊恐,不断地询问路人:“Do you have spare change?” 他没说出来的下半句,据信是so I can buy some cigarettes and drugs。

不远处还有一个弹乌克丽丽的中年白人女性,有些发福,脸色却很憔悴,全然没有梁静茹的mv里的漫溢幸福,如果不够欢快的话,这种乐器怕是不足以让路人有掏钱的欲望。而且她弹得不是很好,如果把街头艺术当作自己的full time job的话,可能需要再练习一阵子。但如果练好了,想必也营造不出凄惨的乌克丽丽这种异邦风情了,果然是什么事情都难两全呢。

继续往南去,要不了多久,能见到麦当劳门口的三个年轻岛民,因为我脸盲的原因,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常驻的那几个。其中两人有些局促地低着头,一人略显紧张地询问着路人,所以大概判断是新手,不够熟练。

比较亮眼的是弹吉他唱歌的洋人小哥,琴盒里放了张打印好的纸Like me on facebook: 下面的字却被遮住了,这个细节让我有点失望,他的声音和吉他水平显然也不如数月前在电影院门口的洋人女生,她是为了当地的足球队筹款,她应该还是个高中生,吉他和歌声都穿透了我的肋骨,青春如斯,可惜这样高水准的表演在Queen st不常见。今天有些雨,他的琴盒被沾湿了。

在星巴克门口跳街舞的粗壮男子,在小雨天已经分不清身上的是雨滴还是汗,肃穆的神色倒是很让人动容,于是他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今天生意最好的一个。

第十人,直接裹着毯子,在街边酣睡,面前放着一个空的铁皮罐头,目光所及之处显然是无所获。

以及最后一个,坐在地上,头埋在膝盖间,苦苦思索着些什么,或是保持那样的姿势睡了过去,面前也是一个几乎空着的铁皮罐头。这两人都不太具备乞丐的职业素养,但是我觉得乞丐本身并不能算作一个职业,只是跟slash/自由职业者/家庭主妇这样的群体拥有差不多性质的社会名称而已,无所谓高低,不过社会分工不同而已。

到家之后喝了点小酒,回味着最近的故事,以及今天带着些细雨的Queen st,满街的骆驼,依旧穿行在穷人遍地的世界里。

另一堆记忆碎片

Crystal同学对我的一个评价我觉得还是蛮准的:包容心很强,但有点可悲的是我觉得它可能算是我唯一的优点了。

而且我觉得,我的包容心强,只是因为喜欢听人讲故事是我的一个爱好罢了。

这些故事或真或假,或出自他/她口,或来自我的观察,再由此看大家生活的样子,比看剧什么的有趣多了不是么。

毕竟戏剧也不过是出自生活,怎么及得上我们自己的生活呢?

然后看了各种各样的人,再在十年后打听一下与之有关的消息,组成这个世界大概应该有的形状,俨然一副上佳的浮世绘,用来下酒再好不过。

 

今天想起写点东西,是因为夜里失眠,又想到了一些人,一些大概写出来也无关紧要,并且几乎不会看到这篇文章的人,所以得赶紧记下来, 继上一堆记忆碎片之后。

记录这些有趣的人,就像我也在做一件有趣的事情一样。

 

首先是慈法师父,蒙彦章君的福,今年年初时在慈法师父的庙里小住了几天,跟着做了几次功课,吃了几顿素,然后坐在山腰一间玻璃屋里,晒着太阳,喝些山里的普洱,听他说净土的事,东北土地收成的事,非想非非想的事,觉得比Softeng750学到的需求哲学有用,真是一位慈祥的大师啊,他十年后应该也还是现在的样子,不悲不喜。隔着窗户见过他的卧室,一床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,旁边是一本经书,上面有一串手珠,下午三点的阳光斜照进去刚好晒到床头,木屋里想必也不会潮湿,果真简单朴素才是禅宗的美感。

 

顺便还结识了几位师兄,山里寒凉时他们泡了一杯素酥油茶,浓郁的香气至今回味不已,大理鸡足山上喝过至今为止最好喝的茶。临行前的深夜里聊起他们大学毕业后出家的事,西藏的喇嘛来庙里辩论的事,还有用易经来算命的事,淡淡地像是在我在与朋友聊今天在学校遇见了谁,谁又跟谁在一起了,微博上又出了XXXX之类的日常一样,在有些寒凉的夜里听来,有沁人心脾的清香,现在想到那天夜里的感觉,都不由得后悔没有多住上几天,师兄的名字记不太清了,好像其中有一位是叫济法师。他们十年后,会成为慈法师父一样的人,净是慈和,连香客开光佛珠的请求也笑呵呵地接下吗?

 

楚峰也是很不错的朋友呢,之前在奥克兰见过几面,现在在墨尔本做耳科医生,生活倒也惬意,常见他在朋友圈分享佛学法门,到是说好了过几年他在墨尔本安顿下来之后,去探望他。他十年后?我觉得会成为一名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医生,每天步行十分钟,穿过墨尔本的街道,去到自己“在城市里的诊所”,度过安静又美丽的每一天。之前已经写了一些有关他的事,就不再赘述了。

 

方可成,老大,宾夕法尼亚大学博士,政见发起人,我偶像,他的每条朋友圈我都忍不住要点赞。我很喜欢他的文字,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特别友善,虽然尚未谋面,但在微信和之前Skype的交流里就能感觉到他就是我想成为的文艺青年的样子,理性,温文尔雅,谈吐不凡,满是情怀,并且很认真地在为国家做自己的事,还让人惊喜地影响了很多人,甚至国家未来的方向,足以让我崇拜。可惜我智力与文笔比起他来说还差了很多,要多努力才行。他十年后应该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,正如他现在所做的事情一样,可以为这个国家,带来很多不一样的东西,至少他让我看见了祖国未来的希望这种貌似很遥远的东西。

 

郑师傅,之前在工地干活时的工头,在奥克兰南区的家,坐在客厅里就面对着大海,泡的咖啡特别好喝,平常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师傅,我笨手笨脚也不怎么凶我,还带着我在东区吃了好多好吃的。某次去东边某海滩钓鱼,Rav4在刚退潮的海滩上疯狂地跳跃,坐在里面的我头都被撞了几下,看着开车的师傅,有种像看施瓦辛格型硬汉的感觉,瞬间热血沸腾。钓完鱼之后,工友高师傅把鱼做成了生鱼片,在郑师傅的家里,就着芥末跟酒,我们就聊了起来,他是二十年前来的新西兰,那时候只要落地就有pr,他就从东北,大老远地来到了这片土地,然后给马来老板打工,因为工钱问题打了起来,呆了几个月监狱,听他说起监狱里的生活,还有后来的一切,好像又是另一个世界一样。郑师傅是可惜酒量不太行,没能聊得太久,我们早早地就散了。郑师傅十年后?我期待他退休了,在现在那座house里,跟自己的狗看着夕阳,偶尔兴起,还能带着我们,继续去海滩上疯狂。

 

子见哥,修车时认识的朋友。打猎,飙车,帮岛民和毛利人销赃,走私车,鼓吹读书无用论。跟着他一起打过猎,只打到了几只狍子。坐过他开的改装过的AE86,他说起新西兰只有七辆时,眼神在发光,单手漂移,带着鸭舌帽,有一道刀疤的脸映着熹微的光帅得一逼,我的一辆89年的小破车,因为噪音很大被称作小飞机,就是他卖给我的,开了一年多都依旧坚挺,最后卖掉的时候还心疼了好一会儿。可惜子见哥后来因为骗朋友的钱,被告上了法庭,继而又查出走私车的事情,然后就不知所终了,好像是逃回国了,微信号也没了,把怀着孕的香港女友扔在了mt albert。我不太知道他十年后的样子,只能期待他会变得好一些吧。

 

狗子,一个以前一起打游戏的朋友,这个算是刚从我人生轨迹离开不久的人。我自问包容心已经够强了,三教九流的故事都听过一些并且乐于跟他们做朋友,可惜此人还真是让我升起了深深的无力感:愚蠢,愚蠢到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,还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骗自己。去跟朋友(包括我)的所有前女友及喜欢的女生表白,还做出了群发表白短信这么浪漫的事情,我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有过这样一个朋友很羞耻,基于我是康德主义者这一点——如果每个社会人都尽可能地容忍一个无法被理解的人,那社会就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,于是只能强行让他从我的人生轨迹里走出去了。他十年后的样子,实在没兴趣去想,只能保持礼貌不去提他了。只望看见这文章的你不要转发他就好。


算下来写了十来个人了,都是过去的人,我已经有点开始期待未来会遇见什么样子神奇的人了。认识的每一个人,都变成了现在或以后记录下来的一段段故事。不过可惜也都是他们的故事,我的故事是什么样子,我现在都有些迷茫呢,但我现在想要成为老大那样的人~ 所以我会努力哒!

谢谢你看完我这么多废话,我们的故事尚未完结,且交予时间,静看这些故事能酿出什么样的酒香,今天的最后一杯,敬这个可爱的世界。

 

Creamy Mushroom

既然对我好奇,为什么不来问问呢?

人们心中会对这个世界有一些别样的偏见,并且固执地不愿纠正它,面对这一个问题,其实我也有些手足无措。第一印象,道听途说,再揉进自己的世界里,我于是就在你的世界里莫过如此了,如果找不到机会说的话,很有可能等到你理解的时间会是下辈子。如果是别人还好,你的话我会有点头疼,但又觉得误会怕是不只一点,故而迟迟不敢开口,也没有什么机会,大概是因为上次跟你说一些奇怪的话时的不好的感觉吧。

这种无力感,如果想总结一下的话,我可以归咎为面对命运这一个巨大的random number generator,那种想要反抗却有心无力的感觉。你眼中的我,你听到的我,是一些随机的时间里发生的随机事件,我不知道他们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感觉,但是在数据收敛的过程中,你添加的主观意识,会让我很是害怕,所以平常很少说话,好怕。

但其实有时候也会期待,那些随机数如果能够坦然面对的话,正如泰戈尔所说:“我们所存在的人生,就是一连串的小惊喜。”所以我又有些矛盾地期待着这些小惊喜。

存在于我身上的各种矛盾,加上我的种种内敛,和面对世界尽可能表现出来的友善,都让我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我的掌控。

我要试图跟你说话了,不管你是怎么觉得的,等待的时间太难熬,不如我试一试?还有这篇乱七八糟的文字,就是给你看的

对了,我最喜欢的西餐是creamy mushroom

试证康德主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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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天去听音乐会来着,听到了人生第一首歌单里听过的曲子: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, BWV 565。是奥大的一位教授用台阶上那个神奇的乐器演奏的

如诸君所见,昨天夜里给这个网站做了一张首页,参照了软件另一位同学Zoe Cai的网站布局。作为一个个人网站的首页,那上面应该是用尽可能精简的语言来形容我是一个怎样的人。这个问题已经苦恼了我好几年了,或者说,从我大概懂事起,我就一直在想,我是谁。

在之前室友所写的文章里,他也提到了这个问题,即你所拥有的身份是有参照系的,相对于A来说,我是他的朋友,相对于B来说,我是一个路人……不一而足。虽然有些标签是可以贴上来的,比如我是一个程序员,这是根据我学会的谋生技能来说的,进一步,我兴许还拥有些程序员的共性,比如寡言,比如喜欢电脑,比如喜欢玩游戏,但正如不是每一个程序员都拥有这些特性一样,拥有除了写程序之外的所有以上特质,都无法得到我是一个程序员这样的定义。既不必要也不充分条件,所以我觉得这样粗浅地介绍自己,有些无聊。

再进一步,之前我所做的Meyers测试得出的结果是我是INFJ,然而这就能证明我是一个INFJ了吗?这个测试是在之前的ENGGEN(工程通识)课上老师推荐给我们的,说是对于自己的兴趣及未来工作方向有个大概的指导作用。他在推荐时也指出了,这个是一个主观性很强的测试,你当前的状态对测试结果会有影响,一周内数次测试的结果都有可能不同,更何况数年或数十年后。所以我如果把我是INFJ放到首页上,那岂不是变相地把自己禁锢在做测试时的那个状态里了吗?所以继续思考是很有必要的。

软件工程和心理学都拯救不了我,果然还是只能依靠哲学。在之前我的想法里,我并不是佛教徒,抑或是效益主义者,当然,更不可能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了。那时我理出了几条我所认同的观点,算是大概地形容了一下我是谁,但都太具体,或者说,太浅显,始终觉得没有一针见血的爽快感。我有一些特征,我所以为的,是利他的。即我会在一定程度上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,来做一些我觉得对他人好的事情,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,可以归纳到利他主义上去。但是利他主义是那种全心全意为他人的感觉,我并没有这么高的道德修养,我所有的行为,即使表面上看起来是利他的,但归根结底,不过是一种心理补偿和长时间跨度里的利己行为。在假期里跟室友聊天的时候,他提到了康德主义,当时我的理解是这是利他主义的另一种说法,所以并未深究。跟新结交的朋友说起时,就说我是伪康德主义者。

在这几天的时间里,刚好比较闲暇,借着做首页的机会,研究了一下各种主义。竟然惊讶地发现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康德主义者,借着今晚有闲暇时间,就试着证明一下自己是一个康德主义者吧。

康德伦理 (Kantian Ethics)是属于义务伦理学,注重于责任,而非感情或结果。

无论是在工作,学习还是感情问题上,我倾向于认为责任是大于感情的。在对待一件值得思考的问题时,我会首先出于我是否应该做,来决定我是否会这样做,而之后再考虑这样做是否值得,并且在这个问题上我的责任是有很大比重的。

所有的行为应该遵照某种基础的原则 (maxim),由此决定每个行为的道德标准。

几乎所有主动行为,我都必须的符合原则的情况下才会做,虽然有时候因为不会拒绝人(我最近已经好很多了:D)而做一些不符合我自己原则的事情,但在总体上,我在向我自己规划好的世界前进着。

透过思想实验来标准化一个原则:透过想像所有的人类都完全地遵守并执行该原则的后果,借此来判断该原则是否可接受。

我所期待的社会是乌托邦式的社会,人与人之间没有欺骗与伤害。我所期待他人成为的样子,我自己会先成为那样。譬如我期待人们真诚,没有欺骗,所以我在生活中努力做到不欺骗别人,我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我本来的样子,自然话也就少了。

  1. 把原则当作世界的规律来遵守.
  2. 行动时对待人性的方式是,不论是自己或他人,绝对不把对待人性成只是一种手段,而永远要把对待人性当成是目的。
  3. 因此,所有理性的人必须把自己当作一位世界目标的立法委员来遵守原则。

康德的绝对命令公式,简直是漂亮,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大概是能适用很长一段时间的行为准则,正如规则的规则,我的原则也有了reference,我终于不用再质疑自己原则的合理性了,如果我的原则有错,那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错。

又说了一堆废话,还谈了一些奇怪的主义。抱歉我的偶像胡先生


机缘巧合,最近听到了一个叫“F小姐”的主播的节目,她把自己写的文章在播客上读了出来,有些点特别能引起我的共鸣,比如写日记的意义,看童话的意义,如何处理感情,如何幻想自己跟猫在一起的时间。如果周围有这样的人,我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吧。特别羡慕她们这样,能把自己的世界说得清清楚楚,还特别有说服力的人。我之前写过一篇幻想自己跟猫呆一起的小文,感觉也是足够用心了,但其表现力,较之F小姐,不足十一。写作还是需要常练习才是。

受f小姐影响,最近也打算开始试着吃素了呢,总觉得是一种还不错的生活态度来着。

假期小结

风景照

2016.4 Cathedral cove – 我有些期待你从海里出来的那一刻,发现我就在旁边等你的惊喜


这个假期旅行的目的地,都是跟电影比较契合的地方。比如hobbiton,再比如cathedral cove。

当年甘道夫就是从这个小斜坡坐着马车来到hobbiton,然后在村口被孩子们索要烟火。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微笑,慈祥得温暖了所有人,几个霍比特人的一场奇妙的旅行就此开始了。

至于cathedral cove呢,是纳尼亚传奇的几个孩子,从画框里的大海中探出头来时,看到的全新世界。

一个是人们精心搭建的小村落,一个是地球自然形成的小海湾。但它们所蕴含的意义都是,从这里开始,你的生活从此与过去完全不同了。前方等着我们的,是一段充满奇幻色彩的冒险。而且踏上了这段旅行,就再也不用担心作业,工作,家庭,这些社会强迫我们承受的一切。所以当我来到这些地方时,心情都会变得很好,仿佛我也能拥有一段奇妙的冒险。

这样说的话我又有逃避现实之嫌了,仔细想想,现实确实挺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值得我去逃避的。只要避开那些我不愿接受的,避开那些我不想看见的,我就能活得自由自在。但不幸的是我总是说服不了自己这样做。

 

 

致某人

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有了这喜欢写些东西的习惯。特别是有些重要的话要说的时候,一定得花些时间与酒,写成一篇连续的文字。

大概是因为我不善言语的原因。


 

你最近有些苦闷,因为各种各样,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原因。我是很能感同身受的。因为身边别的朋友,以至于我自己,也常常在经历这些我们并不希望经历的。

所以我想写些字给你看,也算是给我自己看,如果可以的话,希望至少能消磨掉一些难熬的时光,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。

正如你所经历的,我最近也在经历很多杂事。这件杂事若是好的,或者是不好的,我都能跟自己说,它已经过去了,不如就过去了吧。我们无法改变那些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,所以只能坦然地去接受它们。想必你也明白,我就不再赘述了。

真正让我们感觉到烦恼的,我猜是选择。在一个NP-hard的世界里,寻求全局最优解(假设它有)所耗费的时间与精力,相较于它之于其中任一选项所带来的提升来说,都是得不偿失的。而且很多变量我们并没有能力量化,因此我们所追寻的全局最优解不过是水中月。所以当我站在我所认知的局部最优的时候,我也很头疼啊。

特别是在新西兰这个小地方,随口说了一声再见都说不定是此生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交谈。不大的城市,极小的圈子,随便聊起一件最近发生的事,都能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了。逝者如斯,以致于我们对于生命世界宇宙等宏大事物的恐惧,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放大了呢。

我觉得你最近算是在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,无论选择哪条路,都会错过另一条的风景。但值得庆幸的是,每条路都是往前的。这可能就够了,我并不能帮到你很多,特别是在帮助你做选择,或者是陪着你做选择上。无论我们是多么好的朋友,我始终觉得,这条路应该是你自己走的。而且在以后,也许不算太长的以后,再来看看,都是很不错的回忆呢。

所以我所能做的,就只是说些或许并不算有用的废话。算是在你人生的重要时刻,添上些喧嚣。

最后谨祝平安喜乐,以及生日快乐,一个不粗浅的灵魂。